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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05-07 来源:光明日报 本报记者 庄电一 我有话说

五一,北京,在宁夏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代表团的队伍中,有一位身体瘦弱但却精神饱满的女青年。她,就是宁夏海原县高台中学的代课教师杨成珠。

有谁知道,她是患了癌症,切除了子宫,经历了2年多的长期化疗的病人?然而面对这一灾难,杨成珠没有垮。她的身体虽饱受磨难,但精神未垮,她仍顽强地奉献在教育岗位上。

你能相信吗,对教学岗位如此眷恋的杨成珠,只是位代课教师,这位在湘西长大的土家族年轻教师每年只挣10个月工资,每月“工资”只有100元!

回族聚居的宁夏南部山区怎会有位土家族姑娘?她走过了怎样曲折的人生经历?

为了纯洁的爱,她无怨无悔

杨成珠1968年出生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泸溪县一个温馨的土家族之家。1988年,她进入西安外国语学院自费学习。在自费专科班里,有位来自宁夏海原县穷乡僻壤的回族同学马建国,引起杨成珠的注意。1990年6月,学业期满,来自祖国各地的同学又将四散分开,而马建国和杨成珠却再也不想分开了,爱情的种子已深深播进这两个不同民族青年的心田。

杨成珠毅然告别慈爱的双亲,随马建国辗转北行。越走越荒凉,越走心越凉。山大沟深难得见到绿色,低矮的土房,疲惫的乡亲,这景象深深地刺激着杨成珠。直到呈现在杨成珠眼前的是马建国家三间低矮的土房时,她才冷静地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艰苦环境。

就在杨成珠内心思想斗争激烈的那些日子,她发现村里有很多孩子都未上学。女孩子上学就更少。更让她震惊的是:这里英语教师奇缺,有些乡中学居然开不出英语课。她心情激动地对马建国说:“咱俩在这合办一所希望小学吧!”

县教育局领导见到他俩,如获至宝,虽然对他们创办希望小学的想法未置可否,却将他俩安排到李俊乡中学任教,并明确告知,每人每月发50元工资.一年发10个月,放假的两个月除外。

杨成珠和马建国没有讨价还价,匆匆收拾一下就奔赴离县城有80多公里远的李俊中学。就在这年10月,杨成珠和马建国按着回族风俗结了婚。杨成珠全力适应回族的生活习惯,从此完全把自己变成一名回族妇女。她从早忙到晚,既教英语课,又教历史和地理课,紧张而充实。她兴奋地给日夜思念的父母写信说:“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为了播洒爱,她倾其所有

气候不同、生活习俗各异加上生活贫困,使杨成珠备受煎熬。然而,最令她苦恼的,还是因为语言障碍影响教学效果:她的湘音和学生们的土话是那样格格不入。她,尽最大努力向学生们请教,没用一年就基本掌握了当地方言。为了纠正学生的发音,她常常一个词一个词、一个人一个人地教。为了纠正学生对学英语的偏见,她耐心开导,一次次做思想工作。她常常让家庭困难的学生到她家吃饭并在学习上给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学生们都把她当亲人,她教的班英语成绩迅速提高。

1992年,杨成珠因怀葡萄胎,身体常感不适。但仍一如既往地为教学忙碌。她哪里知道,可怕的病魔已死死缠住了她。

一次,在上课时她犯病了,不知怎么,连站都站不稳,她只好蹲下。学生们上前要扶她走,她不让。几分钟后,她又站起来接着讲,一直讲到下课铃响才离开教室。

杨成珠就这样顽强地带病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直到1995年底,才去县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令人们大吃一惊:她患了子宫癌!

收获爱,她成为一个幸福的人

高额的手术费,对于杨成珠、马建国来说,几乎成了天文数字。

杨成珠拨通了远在湘西的父母的电话,面对亲人关切的询问,她哽咽着,半晌无言。一旁的马建国接过话筒,也只说了句“成珠得了妇科病,要住院。”就匆匆放下电话。没过几天,3000元汇款便从湘西飞到了海原。杨成珠带着这笔钱走进县医院去作子宫切除。马建国心疼地守护在妻子身边。当听说要输血时,这位身体偏瘦的回族小伙子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对爱妻说:“就抽我的吧!我家穷,没钱给你买血,输我的血最合适。”400毫升鲜血,静静地流入杨成珠体内。不够,马建国紧接着又输了300毫升。

手术后要长期化疗,为了不影响教学,也为了省钱,杨成珠坚持不去医院,自己在家化疗。毫无医学知识的马建国为了治好妻子的病,只好先在自己身上练习。找到感觉了,才给妻子扎,搞得他常常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手术后,父母寄来的钱很快用完了,他们又向银行贷款3000元。还不够,老师们明知他们还钱困难,还是纷纷借钱给他们,一下子就借给他们5000元。

为了使杨成珠治病方便,县教育局将她从李俊中学调入离县城只有5公里的高台中学,并从1996年9月起破例将他俩的月工资从50元调到100元。为了让马建国更好地照顾杨成珠,又在一年后将马建国也调入高台中学。听到杨成珠与癌症顽强抗争的事迹,老师们在学校校长的倡议下仅两天就捐款1000多元。随后,海原县县委书记、县长又带头在县机关捐款,一下子募集1万多元。这些钱使杨成珠很快还清了大部分欠款。

杨成珠以自己特有的爱回报社会的爱:动手术只十几天就又回到教学岗位,化疗完拔掉针头就上讲台。在山区任教8年,她总共未挣到5000元,至今还有2000多元外债未还,但她并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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